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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8 星期二(Tuesday) 晴 |
在天涯经历了一段快乐的日子,感谢所有朋友们的关照和帮助! 为方便管理,现在要把天涯的博客搬到和讯去, 搬家后和讯的地址为: http://hexun.com/qingfenglaixi/default.html 欢迎各位朋友来做客! ...... |
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7-12-18 11:52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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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
红石峡在塞上,但又不同于塞上。红石峡也有沙,但是水边冲刷干净的河沙。红石峡也有山有树,但是浸润在水边的山和树。红石峡还有石洞、石刻、石栈,有佛有桥有亭子。于是,同样是风,在红石峡便有了别样的感觉。
三月的天,塞上的春依然不见一丝踪影,风冷硬而狂荡。踏进红石峡,一切却清清静静的,早晨的阳光肆无忌惮的从东山上铺泻下来,把河对岸照的灿亮得让人心悸,而自己却和东岸一起罩在清凉渗人的阴影里,黑白两个世界如此分明。于是身心为之一震,把所有的慵懒与疲踏都一下赶到了爪哇国。于是,便去一款一款的认那或大或小或工整或狂草或细腻或豪放或儒雅俊逸或激昂慷慨的各样题款,便去一洞一洞的识那或高或矮或坐或卧或笑或怒或庄严或凌厉让人肃穆的诸多的佛。这时,便有风款款的来了。人或行或停,风时有时无,清凉而不渗冷,舒爽而不沉闷,如密室中忽开天窗,如醍醐灌顶豁然透亮。于是坐凉亭,伫桥上,踩沙滩,撩河水,风时暖时凉,忽急忽缓,撩衣拂面,消汗去躁,洗污涤垢,似乎要把你浑身上下,角角落落里淤积的所有阴暗杂尘都一扫而空。那种透爽那种释放那种轻松与酣畅,让你禁不住要喊要跳,想飞想闹,恍然间触摸到一颗处子的砰砰心跳。
于是便琢磨,生在尘世上,体味在风中,如何风也有这般的不同?独坐凉亭,放眼四望,不觉释然。或者,这红石峡的风,浸润着洞的清幽佛的灵性,沾染着书生的儒雅名士的风流。有志士慷慨过,它便多了一丝大气,有佛心慈悲过,它便有了一份和气。也有情侣依偎,石桥流水,也有水清沙白,树老山高,于是它便这么滋润、清爽,这么含蓄、纯净,少了市井的嚣闹、商贾的算计,没有荒蛮的肆掠、俗世的杂尘,不会淫靡,不去狂躁,不想媚俗,不慕名利。于是它就这么款款的独立的平和舒畅的吹着,于是,便有了这红石峡清心洗尘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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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4-13 07:26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 | 浏览: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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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天文训》云:“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则清明风至。”
不觉春暖花开,清明已在眼前。
其实从心底里,我是特别喜欢清明这种感觉的。当然,并非“雨纷纷、欲断魂”的清明,而是单纯的“清明”这个词本身。对于纷纷之雨,即使是贵如油的春雨,也总有一朵阴云在空中,有一丝压抑在心头。《岁时百问》说:“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想来我心中所喜欢的就是这种“清明”吧。
清明是个节气。当此时,春风浩荡,阳光明媚,天空多了湛蓝与高远的空灵,山野添了翠绿与姹紫嫣红的新鲜,湖泊透了澄澈靓丽的明净,空气渗着清新和芬芳。更重要的,是万物于心都有了蓬勃与舒脱生长的释放。“清明前后,种瓜种豆”,因为新绿,因为生长,因为播种,一轮新的希望在诸多如我辈被束缚禁锢在尘世奔忙的轨道里的心灵,又燃起无尽的期待与梦想。杂尘滤去,清明便如水空澄。
清明又是个节日,是祭祖扫墓和踏青郊游的日子。新绿再来,携带酒食果品,点燃香火纸钱,上坟培土插柳。在这万物复苏的日子洒酒清祭,览山川青翠,满眼新意,缅怀追思,告慰先祖,清明与酒便有了不解之缘。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很喜欢读韩文公的这首诗,朗朗上口而外,满城花飞,东风拂柳,宫院重重,轻烟如雾,唐时清明寒食的景况如在眼前。相传春秋时,介子推曾割股啖君,后晋文公焚山寻恩,介子推宁愿烧死也不下山受封,惹世人多少感叹,从此寒食祭奠成为习俗。“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这是后人的意象,但就清明本身,又添了政治的内涵,有了另一番境地。或者与老子的“大同”有一比吧。不过最契合的莫过于陶潜先生的《桃花源记》。芳草鲜美,桃林缤纷,良田美池桑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种作,怡然自乐。我相信这绝对是陶潜先生对理想的清明之境的想象。清明时节清明世界,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境地么。
清明踏青,是与清明之境的最好交融。试想,鸟语花香,山水灵动,人处此境,满目清明,内外澄澈。这种空澄通透,鲜嫩新润,如麦苗翠青拔节,如蝉蜕壳新生,如沐阳光清风,畅开心扉,淋漓呼吸,灵动心思,轻盈无碍的境地,给人多少逸飞的遐思和酣畅的自在?
说到踏青,境界最高者自然算书圣右军老先生了。“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仰观俯察,游目骋怀……如此等等,文采、书艺、群贤、美景齐聚,怪不得老先生自己都感叹“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空怅惘,羡煞多少后来人,我辈是难以企及了。
不过,论语中有一段踏青的描述,倒颇平近。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是曾皙的理想生活。时光过去了数千年,依然让我神往,我的理想也不过如此,不知是世间人生大道本来相通,还是我辈根本就没有进步。惭愧之余,默读夫子的喟叹:“吾与点也!”也算一丝安慰吧。
耳边蓦然响起韩晓的歌:“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桂林山水甲天下,那是怎样的清明境地啊。比较惨的是,我没钱也没时间。看来,对于清明之境,在一段可以想象的时间之内,只能是慢慢想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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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4-02 19:58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4 | 浏览: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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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又如风车一般转来了,屋外夜空,按耐不住的人们已经此起彼伏地点起了爆竹烟火,把新年的气氛一层层酝酿加浓。遥望数百里外的家乡,我的心也变得热乎而急切,期待着除夕之夜那一堆红旺的柏火再度燃起。
在八百里秦川西端、周秦王朝发祥地的我的家乡,至今还保持着过年除夕子夜点柏火的习俗,究竟来源于何,我是不大清楚,想来大致脱不了敬天祁福,预兆一年红火的心意吧。我们住的是窑洞,在我家的崖头就有两棵柏树,小时候每到除夕,村里家家洗菜、炖肉,都忙活开来,空气里便弥漫着菜肉的香味。等到中午,贴上春联、门神,洒扫庭院,放炮迎春。这时,父亲就会取出镰刀,上崖去斫柏枝。不一会,崖头传来“咔咔”的声音,一朵朵柏枝飘飞而下。我便丢了手中的鞭炮,跑来捡到一堆。想着盼望已久的红柏会很快烧起来,点燃红旺的新年,禁不住兴奋地喊叫,抓起地上愈来愈多的柏枝满天的抛。
而点柏垛还得等到子夜。天黑了,先是串门子,给本家爷爷奶奶大伯大叔婶子们拜年。跟着哥拿着酒壶,端一盘菜,和族里同辈的一伙,挨家地转,恭恭敬敬尊一声长辈,双手奉上一满盅酒,感念一年的温暖亲情,亲热热暖融融,笑呵呵闹烘烘,如同提前享受和煦的春风;不时我还会偷偷抿上一口辣酒,赶紧吃几口菜。这样没几家,我便瞌睡了,溜回来爬上火热的炕头,沉沉睡去。
梦正香,耳畔一阵急喊,便是拧耳朵,我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家里人都出去了,忙跳下炕窜到院里。父亲已在点柏垛了。院中间一大堆柏枝堆起,在底下塞一把干柴,“哧”——火柴划着了,红亮的一点;挨着干柴了;红亮扩大,干柴着了;一点点地,柏枝也着了;火苗窜上来了!……我屏息地看。红红的火苗跳动着,一点点扩大、窜高,黑夜里那样亮,那样美妙,让人心里不由升起多少虔敬和感动。噼啪的干枝爆裂声开始响起,愈来愈急、愈密,蹦出火星,炒豆一般;不,象鞭炮,也不,鞭炮没有这么脆亮、耐听……姐在旁一推,“快去放炮呀!”我猛地醒悟,忙在一边挂起鞭炮来。立刻,热烈的鞭炮声响起了,欢快而急切。不远处,谁家的炮也响了,象在回应。我一下蹦多高,围着火堆喊起来:“奥,火着了,红火,红火!”哥也喊,姐也喊,这时的母亲凝望着,微笑着,眼里闪着慈爱的光,嘴里也在轻声地和着“红火,红火”。父亲用一根长枝翻挑着柏垛,火借着人力,风力,着得更旺了。我们的脸都被映得通红,前半身烤得热烘烘,只乐乐地蹦着,拍着,喊着,笑着,那顾得后半身风吹得渗冷!
那火势好旺,院墙被映亮了,崖面、房屋,整个院子都亮堂堂地,成了寒夜里一片火的世界,光的天地,乐的海洋。以至多年过去,人到天涯,沧海桑田,那除夕子夜的柏火依然清晰地燃烧在我的脑海和血液中。冷暖几度,红尘翻滚,晚上独坐,家的温暖越发真切,而对除夕子夜的柏火,更多了如许的虔诚与渴望。
风雨人生,谁为你点燃一堆祁愿的柏火,谁给你一份红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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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1-27 00:07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5 | 浏览: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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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儿女齐吼秦腔,一碗燃面喜气洋洋,不放辣子嘟嘟囔囔。”这几句民谣是对秦地秦人的经典概括,由此也可看出面与辣子在陕西人生活中的分量。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得天独厚的八百里平川为小麦生长提供了最好的生长环境,心灵手巧的陕西儿女更把面食文化发扬到了极致。光是面条一样,就有上百样做法,十里不同乡,百里不同俗,各能吃出各自的味道来。臊子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到陕西不吃面就无法揣摩陕西人的习性,而吃面最讲究的则是位于八百里秦川最西端的我的家乡——西府宝岐凤一带,尤以岐山为甚,一碗臊子面天下扬名。
臊子面始于周代,制作时以大肉“臊子”加黄花、木耳、豆腐、海带及鲜味的底菜、漂菜烹汤浇面而成。关于臊子面的来历,有许多传说,其一是相传周文王伐商途中感染风寒,大军只得驻扎岐山。嫂子知文王平日喜吃岐山醋,于是将白面调软擀薄,制成“薄、筋、光”的巧面,再将肉末、木耳、黄花、豆皮、胡萝卜、豆角等切碎煎出香味,猪油、大蒜、生姜、酱油、辣椒,各色香料精心调味,浇上岐山醋,即为“煎、稀、汪”的好汤。文王吃来又酸又辣,满口鲜香,果真食欲大振,大赞这碗“酸、辣、香”的巧面。不久大军得胜归来,庆功宴上文王将此面与众军士同享,更取名“岐山嫂子面”。后传为“岐山臊子面”。地道美味,广为流传。还有一种说法是,周文王时期,在岐山原下渭河畔,常有一条大蛟龙出没,伤害百姓。文王得知后,便下令除掉了祸害百姓的蛟龙。据传说,蛟龙的肉味道鲜美,吃了可以驱恶除邪,延年益寿。于是,文王叫人将蛟龙剁成许多小块,烹调美味,分给众人食之。吃了蛟龙肉,人们体格健壮,部落繁衍生息旺盛,逐渐壮大了起来。从此,人们沿用这一生活习惯,将肉食剁成小块,烧炒而食,以求得四季平安,兴旺发达。后人通过长期的烹调实践总结,将这种肉丁做成的膳食品称作臊子。它不仅味道鲜美独特,不腥不腻,既可以独立膳用,而且还可同其他食品拌餐,并可长期保存,逐渐成了地方的风味食品。岐山人将大肉做成的臊子和本地面食加以结合,创新出了风味独特的岐山臊子面,一举传遍方圆,香飘千里。
其实,传说总归是传说,不论其来历如何,两千多年的历史使它深深地扎根于广袤的关中平原,并发扬光大,成为老百姓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的待客主食。在我的家乡,尤其在年节之时,就腊驴肉,喝西凤酒,吃臊子面,更成为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吉庆美食。
吃臊子面最讲究的首先是臊子,需要将大肉加工成吃面时最主要的佐料,我们称之为煵臊子。其做法很有讲究,做出的臊子香而不腻,色味俱佳。这往往是要提前备好的。在我的家乡,往往年前一次要备好直到正月十五以后的臊子。除夕的下午到晚上,除了贴对联、门神,准备子夜接神烧红火用的柏枝等,切肉,备菜,作蒸碗,煵臊子常是家家户户最主要的事了。肉需要肥瘦相间的后退肉或硬肋肉,太瘦的肉是做不出好臊子来的。而单切肉就是很熬人的过程,需要将十几斤的大肉慢慢切成半个指头蛋大小的丁或片,需要多大的耐心!然后配以油盐酱姜大料,五香粉以及本地特产的香醋和辣椒面等各种佐料,在大铁锅里文火翻炒,直到油完全淹没肉,尝尝肥瘦肉均烂,调料入味,色泽鲜亮红润,酸香开味才可出锅。舀出来晾于盆里罐里,炒菜吃面都可,就是年节期间的主要佐料了。这还不算完的,下来还要煵臊子菜。冬季和年节最常吃的是胡萝卜(在夏天也用蒜苔,豆角什么的)。用专门的擦子,先将其擦成丝,然后在案板上,用刀剁细,再配以刚煵好的臊子肉,各种佐料,煵出红彤彤香喷喷的臊子菜来,前期的备料工作才告一段落。
大年的早上,臊子面常常是我们的第一顿饭。无论待客还是款待自己,那诱人的臊子肉和臊子菜都已在刺激着我们的胃口了。但要吃臊子面还得过几关呢。先是和面擀面切面。和好揉到擀薄切细,这也是硬工夫,面自然是自家地里打的麦子自己磨成的上好粉,舀到盆里,慢慢和水揉搓成团。加水的过程需要细细掌握,恰到好处,这样和出来的面才软硬合适,擀出来劲道耐嚼。和面揉成团后,要盖好放半天等面回性,我们叫“行面”。然后再继续反复地揉,直到光润无孔,里边的空气完全挤出,再用擀面杖由小到大,由厚到薄逐渐擀开。这常是媳妇女子们展手艺显能耐的舞台。巧媳妇擀出的面无论多大,都边圆如月,整体均匀,薄如白纸,刀切如线。单看那手中擀面杖来回干脆利索,刀工精细轻盈,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做臊子面的另外一道工序就是搭臊子汤。除了前期准备的臊子肉、胡萝卜菜,还要黄花、木耳、豆腐丁、海带丝、蒜苗、香菜等,鸡蛋要摊成薄饼,切成小菱形片,一起作漂菜。吃饭的时候,一口锅搭汤,汤里有臊子肉臊子菜加各种漂菜,用盐醋等再行调味,油汪汪的汤花荡漾;另一口锅里煮面,面条薄筋光滑。三滚之后,一根长筷子盛面条,浇上热气腾腾的煎汤, 一碗真正的臊子面就成了。
岐山臊子面有九字特点:“薄筋光,酸辣香,煎稀汪”。“薄筋光”是指面条的形体和口感:擀得薄如纸,和好揉到,挑在筷子上光润无比,吃到嘴里柔韧筋道。“酸辣香”是形容汤的质地,色香味俱全,酸辣鲜香。更何况红的胡萝卜,白的豆腐,绿的蒜苗,黑的木耳,黄的黄花菜和鸡蛋片花,加上肥而不腻的肉臊子,这样荤素搭配,营养合理又如何不诱人食欲呢?“煎稀汪”是对整体的感觉,一碗面端来,汤煎烫口,面稀油汪,热气腾腾,红油浮面,看着就讨人喜欢。
传统的臊子面是这个样子:汤煎面稀,以细瓷小碗盛之,一次仅挑一筷头,汤多面少,味酸油汪,色、香、味俱全。一碗哨子面在手,红亮亮油汪汪满眼,看着便让人流口水,唏溜溜一口下肚,又酸又辣,满口鲜香,热汗微起,浑身舒坦。旧时吃岐山面,碗特小,一个人往往要吃过七八乃至数十碗,一边唏溜溜吃着,一边看那一叠叠的碗山摞起来,直到胃饱肚圆,如神仙一般。历来有“吃了岐山面,百味不觉鲜”之说,可见吃面精到之一斑了。现在,除了专门的风俗美食村还保留着小碗外,普通百姓家都用家常瓷碗来吃面了,毕竟省许多来回的繁琐。
其实吃臊子面,除了传统的浇汤之外,还可以吃捞面,我们叫“咥干面”。就是直接捞了面到碗里,不浇臊子汤,而单独放胡萝卜臊子菜,也可以再加臊子肉,调盐醋和油泼辣子,搅匀拌好美美咥它一大碗,酸香鲜辣一样不少,还忒解馋顶饱。这自然是本地人的特别享受了。
年节中臊子面是几乎天天离不了的。早上或者晚上可以单吃,汤、干由人。中午来客也可凉菜碟子、荞麦凉粉、蒸碗肉、时令蔬菜等就酒,臊子面做主食。亲朋好友,老少皆宜,百吃不厌。而往往饭后闲谝,谁家的臊子肉香,谁家的汤搭的好,谁家的媳妇面擀的筋道,也成为品评的话题。串门走亲戚,无形中也成了臊子面比会的大舞台,交流手艺,相互借鉴,给关中面食文化的发展平添了不断创新的动力。
儿时关中我家乡的年节里,处处飘荡的是混杂着炮杖火药味的臊子肉的尖香。那时的味觉总格外的发达,谁家在煵肉谁家开饭了,村头玩耍的我们总是一猜就中。多少年过去,臊子面已走入老百姓的平常日子,社会的发展商业的繁荣也让它登城入市,普及光大。但年节煵臊子吃面的习俗依然根深蒂固,一句话,记忆里那一口的酸辣鲜香谁能抹去?生命年轮中,反复轮回的是这方水土里我们无可更改的味蕾。
附:凤翔腊驴肉简介
驴肉是一种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肉类。中医认为,驴肉性味甘凉,有补气养血、滋阴壮阳、安神去烦功效,对于积年劳损、久病初愈、气血亏虚、短气乏力、食欲不振者皆为补益食疗佳品。因此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民谚。陕西关中盛产驰名全国的“关中驴”。
凤翔腊驴肉创制于清代咸丰年间。其制作选用上等驴腿肉,要经过夏、秋、冬三季的晒、压、煮、腌精制方成。其切片色泽红润,肉质细腻、酥而有筋、味道鲜美、回味无穷,百食不厌。特别是"钱钱肉",谓之腊驴肉中的精品。数百年来,广受各地欢迎,是馈赠宾客、宴迎亲友之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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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1-24 22:03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3 | 浏览: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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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兰姆的生活就这样早早的固定了,一边是整日誊写的帐本,一边是相依为命的姐姐。这也许是我们能看到的最早的工薪一族的生活吧。平日里,按点上下班,在厚厚的帐本上写下无穷无尽的数字,做着工业初期最早的会计。回到家里,照料身体不好的姐姐,闲余一起读书写作,让心灵摆脱沉重的肉身,在文学的天地里自在翱翔。我想那时候的英国,文学还应该是衣食无忧阶层的休闲享受吧,完全靠文字生活的可能性能有多大。兰姆的笔或者也更多的是一个被沉重生活所束缚与压迫的灵魂努力寻找支撑和寄托的倾诉吧。因为这样的生活,从此几十年未变,直到退休,直到生命结束。
在漫长多难的生活里,这是难得的一段温馨时光。那个伦敦郊外的小屋里,橘黄的灯光见证着一个个恬静的夜晚。他们一起读莎士比亚,或者各自写作,然后交流阅读,开心地赞叹或者玩笑地嘲弄。累了,也许会打牌,打一回谁也没有赢一个钱也没有输一个钱的皮克牌。或者访友,甚或到郊外的村庄去寻旧、旅行。趣味相投,相互依赖,默契而融洽。那本至今流传世界各地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就是在这样的快乐中诞生的。
然而,快乐从来都是漫长生命中一闪即逝的流光。玛利的病时好时坏,这就象笼罩在头顶的一片阴云,时刻提醒着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生活的残酷与无奈。
久病成医,每次病发,玛利都会有预感,这时候,姐弟俩就会手拉着手哭着向疯人院走去。月月年年,他们在家与疯人院之间往返反复。他们不得不经常搬迁,以躲避邻居嫌弃的眼光和刻薄的话语。到最后,再也无法照料自己的生活,只好寄居在别人的家里,求个食宿之所。他们热爱生命,可病魔却逼迫着他们不得不时常商量死亡。他们最大的愿望是让玛利先死,以免孤苦无肋。可一向仁慈的上帝这一次却连这也没满足他们,兰姆在1834年摔伤而病逝,剩下玛利又独自与命运抗争了13年。
回望180年前的兰姆,我总会固执地看到,在那橘黄的灯光下,姐弟二人经常就这样相望而坐,他们心里明白,两人之间,最后一定有一个人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微弱的太阳光下。那预先看得清清楚楚的,冉冉将至的老年不知要给他们平添多少凄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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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1-23 18:0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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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深冬时节,岑寂的夜里,独自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来回翻看着兰姆的《伊利亚随笔》。感觉里,像一个善良风趣的老太太,兀自絮絮叨叨地给你讲述她记忆里风雨坎坷中的许多陈年往事。无论曾经的苦与乐,痛与难,生死离合,悲惨与幸福,在她饶舌的玩笑式的回味中现在都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甜味,眼角也许挂着几滴苦涩的泪,嘴角却在浮动着宽容会心的笑。
不由想起故去的外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应该在上小学时吧,夏日的午后,一切恍恍惚惚的,外婆和妈不停地絮叨着家常里短,自己靠在一旁翻着一本什么书,一会在书中沉迷,一会忽又被外婆一句突然的俚语或笑声所惊醒……
就在这半沉迷半清醒中,有一无一的挑着读,《穷亲戚》、《第一次看戏》、《酒鬼自白》、《三十五年前的基督慈幼学校》、《扫烟囱的小孩礼赞》、《一个单身汉对已婚男女言行无状之哀诉》、《梦幻中的孩子们》、《退休者》、《除夕随笔》、《往年和如今的教书先生》、《南海公司回忆》等等,在兰姆的世界里游荡。也许屋外还有风在撕扯着树梢,也许偶尔有鸟凄厉的鸣叫,也许还会有车辆驶过灯光的闪动与发动机的轰鸣。可那似乎很远了,此刻我的灵魂,徜徉在200多年前的伦敦郊外上空,看着那个低矮狭窄的小屋,从窗户和门缝里泻出的橘黄的灯光。平日里,窗户上映出的总是是姐弟两一起读书,写作,恬静交流的身影。每到星期三的晚上,就聚集了他幼年时的同窗,一生的好友,伦敦文学界的新星柯勒律治、华兹华斯,还有葛德文、哈兹里特、胡德和一帮穷朋友等等。房中有两张小桌,可以打扑克,壁橱里有冷牛肉,黑啤酒,客人们可以随意取来吃喝,大家无拘无束地谈天。每到这个时候,平素在生人面前总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查尔斯,置身熟稔的朋友中间,一下子幽默风趣、妙语连珠,谈文论诗,开怀欢笑,享受他黯淡生活里最自在快乐的时光。温暖的笑声就充溢了这座小屋。这珍贵的友情成为兰姆一生生活的动力和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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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1-16 14:11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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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只有尝过了泪的滋味的人,这才懂得人生的笑的心情。 ——鹤见佑脯
一
1769年,也就是查尔斯•兰姆出生前6年,一个叫詹姆斯•瓦特的英国青年成功制造了蒸汽机,从此揭开了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一场变革。27年后,1796年的英国,工业革命蓬勃兴起,法国革命的激进浪潮和浪漫主义的文艺思潮也迅速波及。而此时,21岁的兰姆,在伦敦专门做亚洲贸易的东印度公司作簿记员已经4年了。出身佣工家庭的他个子不高,身体单薄,穿着普通职员的黑色燕尾服,面孔瘦长,额头宽阔,淡褐色的眼睛时而调皮,时而忧郁,温和善良,文质彬彬而循规蹈矩。我想那时的兰姆虽然生性拘束害羞,也有些口吃,但在这样一个猛烈变革的时代里,至少对生活还充满了美好的理想和热切的希望。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年,就在这一年,却成为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先是,他儿时就在乡下结识的女友,一个叫安妮•西蒙斯的金发姑娘弃他而去,与一位当铺老板结了婚。是负心?无奈?还是根本就是一棵青涩的果子?我们不得而知。但多情而敏感的查尔斯为他纯真美好的初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失恋的打击下,先天遗传性的脆弱神经使他一度精神失常,在疯人院住了六个星期才恢复健康。而几个月后,比他大10岁的姐姐玛利,由于劳累过度,遗传的疯病突然发作,疯狂中竟拿刀刺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巨大的不幸和父亲悲痛后的漠然,使年青的查尔斯不得不面临决择:要么牺牲姐姐,听任她被绳之以法终身监禁;要么牺牲自己,亲自作出对她监护的保证,担负起家庭的重担。而这意味着,他从此与爱情无缘。
初恋失败了,但查尔斯还年轻,他还会有许多继续追求幸福的机会。而作出监护的承诺,对二十一岁的他,又是何其沉重。他愿意用年轻的肩膀担当起赡养老父、照料疯姐的重任吗?选择一定是艰难的,一定有过犹豫和痛苦,最终查尔斯还是选择了重任。他不愿在失去母亲之后,又失去一位自己的亲人,而这,从此决定了他的一生。
遥望210年前伦敦那个阴郁潮湿、落叶纷飞的秋天,我不由要想,假如,假如这个世界可以重来的话,假如没有那个惨剧,假如年青的查尔斯不是做出那样的选择,他的人生又会怎样呢?
但,命运就这样早早地确定了。1796年的变故和他的选择,决定了他一生的艰难和苦难。正在蓬勃崛起的大英帝国,少了一个投身洪流昂扬奋进的热血青年,多了一位终日枯燥无聊地抄写帐目,忙着养家照看亲人,过着刻板沉重乃至灰色生活的书记员。但有幸的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玛丽有了一个终身相依的至亲弟弟,英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多了一道人性美丽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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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6-01-15 15:41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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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0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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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个题目,突然有些踌躇,自忖没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领袖气概,也没有飘飘洒洒满人间的浪漫情怀,然而,塞北的雪又是如此牢固的嵌在我的脑海里,在这冬的脚步又一次渐近的时刻,更是挥之不去,让我不得不反复的沉思和面对。
亲身体会到塞北的雪是在我初到塞北之时。那时正是冬季,抛妻别子只身到塞上,来面对一份新的工作,心情自是很复杂的,有初到的新鲜与兴奋,也有千里离家的悲沧与落寞。而踏上塞北的第一周,就迎来扬扬洒洒的一场雪。初冬的雪是细糁子样的,晚间回走,随风灌领扑面,是一粒粒冰凉的雪珠。早上醒来,屋外路面已是一片雪白,薄薄的一层,脚踩过处,便留下一个个明显的脚印,仿佛粘脚而走。空气自是凛冽了许多,鼻子、耳朵、脸颊、额头冻得刺疼,呼出的气是一团白雾,让镜片结上一层霜。只是世界一下子仿佛变的轻盈了。寒冷总是给人一种刺激,让你忍不住要动要兴奋。我想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吧,宿舍到单位有5里路的光景,而那天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的,也不时的喊叫着,不停的哈着气,用手捂捂鼻子、耳朵、脸颊,缓解一下那冻得刺疼的感觉。现在想来,这种寒冷的雪给我的,也正合了当时新到一个环境所产生的新鲜紧张的兴奋感,情绪里有一种欢快而高昂的因素。那雪的感觉也便深深地印在脑海中了。至于后来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银装素裹、漫天皆白的静谧世界,印象反倒不是那么强烈了。
塞北的雪多,而且是和寒冷紧紧连在一起的。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四五场雪不邀而至,每场雪又常常三几天,而温度计上的水银柱则是一大截一大截的往下降。这在圣诞节前后达到了高潮。那一周几乎天天是在雪中度过的,温度下降到了创记录的摄氏零下28度。雪是积得满世界都是了,路上铲了落,落了铲,加上车轮的碾砸,最后都成了坚硬的冰层,来往的车小心翼翼的缓慢而行,如放慢动作的影片,而摩托,自行车动辄扭动,滑倒一溜。在此之前,我所经历的最低温度也就零下十几度吧,第一次在这样的寒冷里,能穿的棉衣全穿了,大棉靴、大棉袄、大手套,而且带上了棉帽、口罩,腿上加了护膝,全身仅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对着这个雪的世界。起先,脚踩在雪上是喀嚓喀嚓的声音,后来则是坚硬的棱了。每天走近30分钟的路,呼气是要尽量用嘴从口罩里往颌下吐,就这样,还常常就被凝结的气糊住了镜片。那时,我们几个常是相互取笑的,你看我的帽子上结了霜,白白一片,我笑你口罩里呼出的气还留在口罩上。最有趣的是连眉毛、睫毛上也挂了霜,一眨巴眼,便有冰凉的小水珠在晃,真有点圣诞老人的感觉了。而常常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便摔到在坚硬的冰雪地上,引得大家一阵欢笑。
因为连续的降雪,因为根本难以融化,交通成了最大的难题。政府、媒体连续动员大家铲雪,于是每天早晨,各单位便有了一项新的户外活动。铲起的雪往往堆在路边树下,稍一加工,一个个雪人便诞生了,核桃的眼睛,红萝卜的鼻子,树枝棍的嘴巴,红纸的围巾,手里还常插上一个扫把,似要替人来扫雪,在小心翼翼来往的人群中,不时引起一阵会心的笑。我想,这也算是人类苦中作乐的一种天性吧。
圣诞节的晚上雪终于停了。在夜色中,我踏雪而回,路两边的店铺里满是节日的温馨了。记得那一刻,我心中一动,就站在刺冷的雪地里,编发了一条短信,给远方的亲友:“在零下28度的冰天雪地里,我和雪人一起向您发出冻人的问候——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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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5-12-10 12:34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4 | 浏览: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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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突然从梦中惊醒,半天心不能平。梦中有了大姨,姨夫,象是在一个城镇的街道吧,大姨开了一家饭馆。我在靠门口的一条长桌边坐下,刚喝了一碗稀饭,姨夫来了,坐在对面,似乎态度很凶,要快上饭。大姨端出的好象是鸡腿样的带着手柄的汉堡,随后趁不注意,塞给我一块鸡腿,眼里充满了爱意的柔情,是那种慈爱的熟悉的笑容……
不知怎的惊醒了,好象后来有外爷也在跟前吧,总之是忽然醒了,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地跳,半天才回过神来,看表3:30。
再也睡不着,坐半天。大姨去世已经四年多了。今天不是她的忌日,也非生日,或者别的什么和她有关的日子,按照家乡风俗,三年孝满,从此亡人就慢慢走出亲人的生活,回归永恒。但今夜她却突然走入我的梦中,无任何先兆地走入我的梦中,这让我久久不能平静。不由再次回想起大姨那运命多舛的一生。
大姨是母亲的大妹子,在姊妹中排行老三,上有大哥,大姐,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小弟。幼时的经历不甚了解,但也能猜测,在上个世纪中叶农村的多子女大家庭里,排行中间的她,自然也享受不到额外的关爱。隐约知道的是,先是结婚,好象所嫁的村子里我家还不远。不知多久,因为男方的不成器而最终离婚。几年后,才又嫁给住原上的现在的姨夫,先后有了三个子女。大姨的新家是一个乡政府所在的小镇,逢年过节,经常有戏。儿时去大姨家看戏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常常是走近两个小时的路,到大姨家吃饭、看戏,街道上有很大的商店、还摆满小摊,卖各种小吃,糖果,玩具等等,每次,大姨总会背着家人,偷偷塞给我几毛钱,让我自在地去享受甘蔗的甜,花生、果子的香。那种独特的美好滋味,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泛起在我的味觉器官里。
大姨的新生活也是充满艰难。姨夫开始在乡上一个什么单位任个一官半职,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干了,但做脱产干部养成的能说会道、好逸恶劳的习惯依然保持。在几个孩子还没长大的岁月里,锅台,田地,里里外外的活都要大姨来做,原上的地多,她家按人就六、七亩地,农忙时节,常常是没黑没明的忙碌。印象里,那时的大姨,常常是粗糙黑红的脸,身上沾着柴火或者土,几缕头发散乱在汗湿的脸边,面上则带着憨厚的笑。
大姨的人生坎坷多难,辛劳坚韧。眼看着几个子女快长成人,在一次农忙时节,却突然脑溢血中风了。那是一段极其黯淡艰难的日子,大姨半个身子不能动,姨夫尽管无奈,还是要撑持着这个家,但生活却凌乱不堪了。然而奇迹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不到半年,意志坚强的大姨,硬是凭着自己坚韧的锻炼,慢慢站了起来,并能承担起简单的家务农活了,尽管身子还是不很灵便,手脚那么吃力。那个时候的农村,中风后极少有能恢复如此的,善良的邻居村人都用惊讶而钦佩的眼光,默默地看着大姨的努力,并无声地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而这种日子,就此一直持续了十年。
十年,一棵小苗成参天大树,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也让一个家庭度过了艰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十年间,大姨的子女,我的表姐出嫁,生儿育女,为妇为母,我的表弟高考上学,毕业工作,我的表妹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家里也新盖了三间瓦房。熬过了艰难岁月,中兴的希望已经升起,表弟表妹的婚事也一同谈妥。我的父母和我们都为大姨松了口气,由衷地为她而高兴,终于儿女大事了却,可以享几天清福,给劳碌了半辈子的身子散涣松活一下了。 幸福的高潮就在这年的“五一”到来。假期的一周时间里,先是我的表妹出嫁,紧接着我的表弟结婚,迎娶新娘入门。遗憾的是我身在外地,没能参加这两场对大姨来说极端重要的典礼。我想象,那时的大姨一定是,开心的满足第一次溢满在她饱含沧桑风霜的脸上,才五十多岁已斑白的头发梳理整体,穿上了新做的衣服,享受着儿女成双成对的敬礼,耳边是众多亲朋、乡亲的祝福与赞叹。那时的她,会想喝一杯她一辈子都不曾喝过的辣酒么?
运命的转折总是如此难测,冥冥中一只无形的手总在不经意地拨弄着我们渺小而无奈的人生。婚礼的喜气未散,女儿回门的热闹还在,儿子带媳妇、女儿陪丈夫都去走亲戚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姨突然地倒下了,倒在偷空给地里用架子车拉肥的路上,没有任何先兆,也没有任何的言语,倏忽而逝。等家人呼天抢地地惊慌喊叫,医生心急火燎地赶来,看见的是不见一丝痛苦的平静的脸,紧闭的双目,和逐渐冷却的不再跳动的心脉。
大姨去的这一日,正是她上次中风的那一天,之间间隔整整十年。
当母亲悲痛叹息中告诉我这奇异的重合,我心里骤起风暴般的震撼与恐惧。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存在吗?是谁在左右着我们芸芸众生的命运,是谁掌控着大姨这坚强撑持、完成心愿的十年?人真有这么大的心劲,能和自己的生死斗争么。大姨信佛,在她短暂而多难的人生里,拖着病痛笨拙的身子,家里田里操持之间,时时不忘焚香诵经,祈愿神灵护佑。我不信神鬼,但敬畏佛心广大,能清净人生,纯洁我们多欲的灵魂。人必自强,神方佑之,如果说冥冥中真有神灵护佑,那也是自个的心劲所在。多年后的今夜,我终于明白,这是她精神的支柱啊。我的泪眼,穿透漆黑寂静的时光隧道,一一看着,那十年间咬牙撑持的身影,茕茕独行,就这么一口气攒着,直到大事方了,心劲散了,才倏然去了。
我们是如此平凡,生命又如此沉重,活着就是承担。大姨卸下担子,长松一口气去了,我在疼痛中又私心宽慰,于她,也许是一种解脱。
但大姨一走,刚刚欢笑兴旺起来的诺大的家便几近散了。三个子女,各在外成家,唯姨父一人,到儿女处住,于是,曾经是根本、是完整的家的地方,转眼人去屋空。一个人,于一个家,有时,又是如此重要。一个人的离去,对整个世界,对每天都面临战争、暴力,疾病、灾难,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生命消失,同时又有成千上万生命诞生的地球,也许渺小到甚而忽略不计,可于她的亲人,于需要她依赖她怀想她感念她的亲人心中,又留下多大的真空。
在这个寒冷的塞上冬夜里,大姨来到我的梦中。我掬一瓣心香,为她祭奠,天国的冬天,也如人间这么冷么。
大姨,愿你从此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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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兮 发表于 2005-11-28 17:23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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